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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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糟了!
    必定是那两具尸体被发现了!
    卫云瞳孔急缩,眼底寒光乍现,几乎在呼喝声响起的同时,目光已如闪电般扫过整个简陋的囚室。
    带走这个吓破胆的累赘绝无可能。
    墙角!一个沾满油污、卷了边角的蓝皮账本,被随意丢弃在破筐旁。
    与「雀网」描述的物证分毫不差!
    她一步踏前,弯腰抄手,粗糙的账本封面摩擦过指尖,被毫不犹豫地塞入怀中紧贴心口,渗骨的凉意瞬间透衣而入。
    窗外的脚步声、刀剑碰撞声、凶狠的呼喝已如雷鸣般逼近门扉。
    “躲好!”卫云对瘫软的账房先生厉声低喝,目光凌厉如刀,同时猛地发力,「哐当」一声巨响,后窗被她狠狠推开!
    “后面!从后窗跑了!”
    “追!快追!”
    门板被粗暴撞开的瞬间,数道身影嘶吼着扑向大开的、兀自摇晃的后窗,脚步声杂乱远去。
    房梁上,紧贴着最高处横梁阴影的卫云,屏住呼吸。
    身形如轻盈的狸猫,无声滑落。
    退!
    沿着来时记忆的路径疾退!
    刚掠出回廊拐角,一道寒光迎面劈来。
    一名护卫横刀拦截,脸上带着狰狞的狠色。
    卫云眼中厉色一闪,足踝发力,腰肢如柳般向侧面诡异一折,刀锋擦着她胸前堪堪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就在错身的瞬间,她藏在袖中的手腕一翻,「嗤」一声极细微的破空声,一枚乌黑的袖箭精准钉入护卫膝窝。
    “啊!”护卫惨叫着扑倒在地。
    再无半分迟疑!
    卫云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流光,足尖在墙上、廊柱上借力轻点。
    每一次腾跃都妙到毫巅地避开围拢过来的火把光束和刀锋。
    对庭院地形的精准烙印在心,让她在包围圈彻底合拢前的最后一隙,身体爆发出极限的力量,猛地拔高。
    足尖点过高墙顶端,惊鸿一瞥中留下飘忽的影子,便已彻底翻出了院墙,融入了外面蛛网般错综复杂、漆黑一片的小巷深处。
    冰冷的夜风灌入领口,怀中的账本紧贴着剧烈起伏的胸膛。
    第15章 得到证据啦
    烛台上的蜡泪早已凝固成扭曲的形状。
    萧璃指尖无意识地揉着刺痛的太阳穴, 眼下一片青黛,在将明未明的晦暗天光里更显憔悴。
    又一个无眠之夜,案头堆积如山的文卷像嘲讽的巨石, 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用力眨了眨干涩发红的眼, 近乎绝望地在脑海中一遍遍搜寻着那早已枯竭的「破局可能」。
    一件粗布外袍被随意披上肩头, 带着夜深的凉意。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书案,指尖刚触及冰冷的案面,整个人却猛地僵住!
    瞳孔骤然收缩!
    呼吸在那一瞬间被死死扼在喉间!
    昨夜被她翻检得凌乱不堪、最终绝望搁置的文卷堆上, 赫然躺着一本陌生的册子!
    一本……陈旧得几乎辨不清原色, 边缘卷曲发黑,甚至沾着可疑油污的册子。
    它像一块刺眼的污渍, 突兀地烙印在她素来纤尘不染、陈设雅致的紫檀木书案上。
    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格格不入的粗鄙气息。
    萧璃倏地抬头,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紧闭的雕花门窗, 侧耳倾听。
    室内死寂一片,连一丝风穿过缝隙的微响都无。
    门窗插销完好, 纹丝未动。
    她猛地后退一步,背脊撞上坚硬的书架, 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这东西……是如何进来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伸出微微颤抖的手。
    指尖触碰到那粗糙、带着奇异油腻感的封面时,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脊梁。
    她屏住呼吸, 用力翻开厚重的册页。
    目光如炬, 迅速扫过泛黄的纸页。
    只几页,她的脸色「唰」地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 随即又涌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这……怎么可能……”一声压抑的低呼从她紧抿的唇缝中逸出。
    账目!流水!那些记录清晰得如同烙印!
    笔锋走势, 那枚关键的、被反复描摹在遗失报告上的朱红印章……
    甚至账册边缘熟悉的磨损痕迹。
    一切都与卷宗中描述的「遗失账本」严丝合缝。
    然而, 她的指尖却精准地滑过几处看似寻常的数字交接处,那里的墨迹晕染得过于刻意,勾勒出一种近乎挑衅的、细微的修改轨迹。
    再翻,纸张背面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赫然标注着几个极小的、扭曲如蚯蚓的符号!
    伪造!但又被……标记出来了!
    这不是罪证!
    这分明是足以撕裂重重诬网,将李崇拉出深渊的……铁证!
    “砰!”萧璃失手将账册重重按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巨大的、近乎眩晕的狂喜瞬间席卷了她,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她慌忙扶住桌沿,指甲在光滑的木质表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但这狂喜只停留了一瞬,随即被一股更深沉、更冰冷的洪流狠狠淹没。
    惊喜凝固在脸上,化为一片惊疑不定的苍白。
    是谁?!
    谁能穿透这铜墙铁壁般的封锁?
    谁能像幽灵一样,将如此至关重要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直接送到她的眼前?!
    “来人!”萧璃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和惊疑而异常尖利,在空旷的书房里激起回响,“昨晚值夜的,统统进来!”
    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在门外响起。
    几名侍女和侍卫垂首躬身而入,被她脸上罕见的厉色惊得大气不敢出。
    “抬起头!”萧璃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挨个刮过每一张惶恐不安的脸。
    “说!昨夜可曾听到、看到一丝一毫的异常?门窗可有动静?任何可疑的声响?任何人靠近书房?”
    “殿……殿下息怒!”为首的老侍女「噗通」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奴婢们就在外间廊下,一夜……一夜都睁着眼啊!门窗紧闭,插销牢固无异,绝……绝无任何人进出!
    连……连一只夜猫子都不曾惊扰啊殿下!”
    其余人也纷纷跪倒,赌咒发誓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萧璃的目光缓缓扫过脚下瑟瑟发抖的身影……最终,沉重的账册被她紧紧攥回手中,那粗糙的触感如同烙铁烫着掌心。
    她踉跄着坐回宽大的椅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心房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能送来这东西……必然是友非敌。
    可这人……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而迷茫,缓缓扫过室内。
    最终,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钉在了那扇雕花木门的方向。
    门后,是府中深处,连着卫云所居的暖阁。
    一个念头,荒谬得如同天方夜谭,却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整个思绪。
    府外之人?绝无可能!
    层层护卫,滴水不漏,外人怎能如此精准地潜入她的书房重地而不留一丝痕迹?
    若非外人……那便只能是府内!
    她的心猛地一沉!
    可……府中上下,谁有这般鬼神莫测的手段?
    谁又能对她此刻的绝境了如指掌,在最黑暗的关头,递来这唯一的光明?
    一张张面孔在她混乱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管家?忠心有余,机变不足。
    贴身心腹侍女?谨小慎微,绝无此等胆魄。
    其他管事?利益纠葛,嫌疑难消……
    一张张脸孔被冰冷的理智迅速抹去。
    最终,那个最不该、最不可能的身影,那个终日抱着酒坛,醉眼朦胧,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影子,却顽固地、清晰地定格在思绪的最中央。
    是她?
    可能吗?
    萧璃猛地用力甩了甩头,乌黑的长发在颊边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要将这荒诞不经的猜测连同那本沉重的账册一起甩出去。
    可掌心那份真实无比的、冰冷又粗糙的触感,那宛若无中生有般送入禁地的诡谲手段……
    这一切的一切,都沉重地压在那个荒谬的名字上。
    她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回那本污秽却又重若千钧的账册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封面边缘,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中。
    她对那个总是被她刻意忽略、视若无物的身影,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剧烈怀疑。
    她企图寻找任何蛛丝马迹,证明不是那个蠢材驸马。
    第16章 这一细想……
    冰冷的硬物硌着掌心。
    萧璃指尖重重按在那本突然出现的账册封皮上, 仿佛要透过粗糙的纸页,捏碎这搅乱一池深潭的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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