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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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虞无回就在不远处直直地盯着她们,不久严肃的一声传来:“虞眠眠,你多大了?回自己房间睡。”
    虞眠眠立刻又更紧地抓住了许愿的腿,把脸埋在她的睡裙里:“不要!我要和妈咪睡!”
    僵持了一会儿,虞无回叫来了女佣,生生把虞眠眠抱走了。
    许愿本想给眠眠求求情:“她...”
    她刚开口,虞无回就抬起头来看着她,轻声反驳道:“她爱踢被子,怕你睡不好。”
    许愿抿了抿唇看她,明明最爱踢被子的人在这里。
    虞无回又补充:“她长大了,得适应自己睡觉。”
    哦。
    从前336个的月的小朋友适应不了自己睡觉。
    她不想戳穿这个人的小心思,这些年,爱吃醋的性子一点也没有改变,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虞无回一脸平静从容的说:“晚安,早点休息。”
    许愿的心情不自觉愉悦了不少,应了声:“晚安,你也不要踢被子。”
    “哦。”虞无回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某种被看穿心思的窘迫。
    两声关门声在走廊里轻轻合上,余韵中却萦绕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甜蜜,许愿背靠着门板,暖黄的灯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她唇角始终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走到阳台,风很大,隔壁房间的灯光恰好在此刻熄灭了,她折返回到床边,上床拉好被子躺下,闭上眼睛。
    隔着一堵墙,她们呼吸着相同的夜晚,让她格外心安。
    可是,她依旧失眠。
    这已经成为了常态,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依赖药物的作用入睡,可能是这样一个缘故,也可能是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对她的打击太大,思绪纷乱如麻,让她无法安宁。
    一直熬到后半夜,她隐隐的觉察到自己的体温在不断升高,她的免疫力一直在下降,这些年不要说是淋雨了,有时候光吹吹风也会发烧感冒好几天。
    窗外的风呼啸着,吹得窗户嗡嗡作响。
    她在床上蜷缩成了一团,那股火烧似的热度一直在她体内蔓延,她已经习惯了这种不适,本想着就这这份虚弱睡过去时——
    门开了。
    她一时有些分不清,是开门声,还是风把窗子吹动的声音。
    不久,床微微下沉,有双手从她背后环住了她,带着熟悉的气息和触感,可是那双手很快又脱离了。
    虞无回急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许愿?”
    许愿烧得有些糊涂了,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去抓住了虞无回手。
    大概是手。
    “别走。”
    “不走。”
    话音落下,一只温热的手搭在了她滚烫的额头上。
    虞无回说:“你发烧了,我去给你叫家里的医生。”
    许愿还没糊涂到那个地步,很快就捕捉到‘家里的医生’这个字眼。既然家里有医生,虞无回为什么又要去到医院里?
    她没有说也没有问,拉住了虞无回,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才把虞无回拉倒在床上,紧紧抱进了怀里。
    “我不要医生,”她把发烫的脸埋在虞无回颈间,声音虚弱,“你待在我身边,抱抱我,好不好?”
    虞无回迟疑了片刻。
    她很快调整了姿势,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空隙,手臂牢牢环住了许愿发烫的身躯。
    “好,”她在许愿的头顶轻声回应,掌心轻柔地拂过她汗湿的脊背。
    许愿满足了,紧绷的身体和神经都放松了下来,整个人蜷在那个怀抱里,彻底地安心了。
    虞无回低下头,唇轻轻贴上了她的额头,不带任何情欲的,只有心疼和怜惜。
    窗外的的风声依旧,分开多年的两个人终于在这个不平静的夜里找到了各自的归处。
    许愿沉沉睡去了,虞无回就这样拥着她,直到天明。
    虞无回一整夜未眠。
    许愿在她臂弯里睡得深沉,她残肢时不时就隐隐作痛,但这一切都可以忍受,唯一让她揪心的只是许愿的烧一直没退。
    天还没亮她就起了,试图轻轻抽出发麻的手臂时,许愿不安分低动了动,迷迷糊糊攥住她睡衣的衣角:“嗯?”
    这声呓语叫她的心化成了一滩水,她重新躺下,在许愿耳边低语:“乖乖,我不走,我回房间里再拿床被子,有些凉。”
    许愿像是听懂了,唇角微微扬起,又沉沉睡去。
    可许愿这样害怕她离开的行为,让她心里堵堵的,她凝望着这张暌违三年的睡颜,忽然觉得那些自以为是的成全离开竟然是那么可笑。
    从前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更需要许愿,需要她的光芒照亮自己赛车生涯外的平凡,需要她的温柔安抚自己的躁动。
    可时至今日她才真正意识到,她们同样需要彼此。
    原来她一直都错了,错得离谱。
    确认许愿睡熟后,她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屋内,回屋拿了手机,叫来了医生。
    许愿睡得极沉,打针没醒,听诊器贴上胸口时也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直到输液过半,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朦胧中看见虞无回依然守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一句话都没说,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天光渐亮,窗外肆虐的台风终于平息,只剩下柔和的晨光漫进房间,悄无声息地铺满每一个角落。
    虞无回整夜没合眼,始终守在床边,指腹不时轻触许愿的额头,直到那恼人的高热终于退去些许,才稍稍安心。
    她俯身,极轻地在许愿汗湿的额间落下一个吻,随后熟练地为自己佩戴好假肢,起身时,假肢与残肢接触处传来熟悉的压迫感,她微微蹙眉稳住了身形,悄声推门出去。
    厨房里,她仔细交代着早餐的细节:“白粥要熬得软烂,配些清淡的小菜,再准备一杯温蜂蜜水。”
    一切都归向安宁,可她听了医生的话后就不平静了——
    医生神色凝重地看着虞无回:“许小姐目前的免疫系统极其脆弱,这远不止是普通体质虚弱的问题,她的心率过缓,血压也偏低,加上严重的消瘦……”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肃:“我无法单从表象判断根本原因,她太瘦了,瘦得不正常,虞小姐,你必须尽快带她去医院做全面检查,特别是心脏和内分泌方面的详细筛查。”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虞无回心上。
    怎么会变成这样?
    医生离开后,虞无回亲自去厨房端来温热的早餐,她轻轻唤醒许愿,把枕头垫在她身后,然后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凉后才递到她唇边。
    “小心烫。”她轻声提醒,看着许愿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既酸涩又柔软。
    喂了几口后,许愿就摇摇头说:“我吃不下了。”
    虞无回放下碗,认真地看着许愿:“等你好些了,我陪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许愿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我没事……”
    “你有事,”虞无回打断她,指尖抚过她消瘦的手腕,“医生说你的心脏跳得太慢了,许愿,我们不能忽视这个。”
    晨光中,她也发现了,许愿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素圈戒指,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显得有些松垮,她垂眸看着,有跟无形的线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她窒息。
    明明曾经都是刚好合适的。
    许愿迟迟没有应声,她又说:“那我陪你回北城,我们去北城的医院检查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许愿动容地抬起了头,她看见虞无回有些发红的眼眶,还是仍不住答应了。
    “好,我们一起去。”
    在答应的那个瞬间,一个隐秘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甚至希望这病不要好得那么快,如果一直这样虚弱着,是不是就能永远留住虞无回此刻的眼神,留住这份久违的毫无保留的心疼,让这个人再也找不到理由推开她?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慌忙垂下眼掩饰。
    她总不希望,这样的虞无回只存在于这一时刻。
    虞无回刻意当着她的面,给助理打去电话,安排了去北城的航程。
    许愿安静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才确认:“那个声音……是李昭吗?”
    “嗯。”虞无回简短地应了一声,把手机放到一旁,没有多做解释。
    见许愿不再说话,她又端起那杯温热的蜂蜜水,递到她唇边:“吃不进去的话,先喝点水吧。”
    许愿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放下水杯时,唇角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虞无回很自然地抽了张纸巾,伸手轻轻替她擦拭。
    她看着这样熟悉亲切的虞无回,忍不住将憋了许久的话问出了口:“这几年,你其实一直在关注着我,对吗?”
    虞无回的手微微一顿,纸巾在她指尖揉皱了,她垂下眼帘,良久,声音很轻地传来了一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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