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休息了半天也觉得无聊,两人就起身准备回趟庄园。
虞无回看着蔫头耷脑的黛拉,无奈地解释道:“它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症,我一不在就这样,没什么好办法。”
临走之前,虞无回竟破天荒地主动提议:“你要不要……叫白曼来家里吃个饭?算是感谢她上次帮你找手机。”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她转念一想,与其之后让许愿和白曼单独出去“约会”,不如自己先主动安排,干脆把这场答谢宴截胡在家里。
闻言许愿抬了抬眼,稀奇地看向她:“真的?”随即又忍不住追问,“你不吃醋了?”
“那如果你独自跟她出去的话,我就会更吃醋。”
喝一口、干一杯还是吹一瓶,她心里门儿清。
白曼倒也没拒绝,换了身得体的衣服衣服就和她们一块走了。
等车子驶入庄园,白曼的眼神和许愿第一次来时一样,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撼,不由得低声惊叹:“赛车手一年的工资奖金有这么高吗?”
“……”
其实,单靠赛车手的工资和奖金高也遭不住虞无回这么挥霍,其中不乏一些商务代言的费用和外婆留给她在港城的生意以及大大小小的投资项目,这些很多都是秦雪这几年在帮她打理。
既然叫了白曼,虞无回想着索性热闹一点,也叫上了珍妮和几位朋友。
庄园里几个月前送来的小羔羊傍晚发现睡在旁边的弟弟妹妹突然消失了,羊圈里咩咩咩的叫声,远远被聚会的欢闹声盖过了。
对于这种热闹的氛围,许愿的话并不多,只是安静地坐着,虞无回一直细心的照顾着她,不停往她碗里夹肉,直到许愿实在吃不下了,出声制止才停下。
虞无回起身去洗手间的间隙,饭桌上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许愿,让她一时间有些不自然。
珍妮先破开了沉默的口子,好奇心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用那蹩脚的中文探问:“很、好奇,你是如何、拿下虞无回的?emm...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许愿如同考试一样,坐得板正,捏了捏手中的热水杯,深思熟虑后才缓缓说:“2008年...奥运会上她走丢了,我、捡到了她。”
捡到这个词,她微微停顿离,反复琢磨了会儿用词恰不恰当。
这个答案显然超乎了众人的预料,珍妮眼睛瞬间瞪大了,语气了充满了难以置信:“2008年?!!!介么、介么、久。”
确实很久了,已经过去了16年,她还记得,虞无回也记得,虽然虞无回此刻还不知道这件事,但如果没有今天别人的主动问起,大概她并不会主动去讲起。
虞无回来去很快,回到座位时还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
“到底怎么了?”她疑惑地扫视了一圈。
珍妮带着调侃和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虞无回,你、真会、隐瞒!”
虞无回心里快速回想了一遍,有点心虚地试探:“难道……是我刚才偷偷去厨房喝了一杯酒的事被发现了?”
许愿立刻转过头,眉头微蹙质问道:“你还喝酒了?”
哦豁。
这下可好,有人不打自招,自投罗网了。
许愿板着脸道:“晚上肚子疼也别来找我喊疼,喊了我也不管你。”
“今晚你自己睡。”
威胁的话说了一箩筐,可真等到了晚上,她哪里经得住虞无回那套软磨硬泡的功夫。
虞无回耍赖皮地扒在床边,只露出半个脑袋,声音拖得又长又黏糊:
“姐姐……疼啊……”
许愿没好气地问她:“哪里疼?”
她立马捂住胸口,皱着一张脸:“肚子疼……”
纯属胡扯,自作孽不可活,一点都不值得可怜。
但为了能早点安稳睡觉,许愿最后还是妥协了,无奈地撑开被子:“进来吧。”
虞无回立刻钻了进去,得逞地挨着她躺好,黛拉也默契地跳上床,蜷在两人脚边。
“……”
在虞无回即将前往加拿大比赛的前一晚,珍妮把她从许愿那里听来的“捡到”故事告诉了她。
大白天,许愿还没下班,虞无回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医院,还是那熟悉的莽撞风格,一脚踹开了科室的门。
她径直冲到许愿的工位前,猛地弯下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硬是挤出了几滴泪花,声音带着委屈和控诉:
“你为什么不亲口告诉我?”
原来不是无缘无故的一见钟情,是无数次精心或巧合的偶遇,默默铺垫了相爱的基石。
许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因为……我最终没能实现自己最初的梦想。”
“这件事说出来,好像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但对虞无回而言,这意义重大:“有!意义太大了!这证明我们的缘分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那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许愿柔声反问。
而且,她又一点一点,把当年那个走丢的,闪闪发光的虞无回,再次小心翼翼地“捡”了回来,妥帖地安放在了自己的生命里。
休息室内。
虞无回仍旧控诉着她,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要讨厌你了。”
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许愿服软了:“我错了...”
她早已习惯了将真实的感受和过往深深隐瞒但如今,她确实已经改变了许多。
从前在饭桌上,她从来不会提起自己不喜欢吃葱和姜,即便不喜欢也会憋气咽下。
而现在,她会主动表达自己的喜恶,虞无回也会细心地将她的每一个习惯都牢牢记住。
但这些根深蒂固的惯性,都是需要慢慢、一点一点来瓦解。
不用急,不用急。
她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同时她们也都明白,爱的本质不是控制与改造,而是尊重与同行。
她们格外珍视,彼此的独特性,个体之间存在的差异,恰巧组成了她们相爱的部分。
……
虞无回临走时,热情地给科室里的医生护士们都签了名,大家都使出浑身解数,变着花样地说出各种新奇又搞怪的祝福语,气氛轻松又欢快。
即便虞无回如此高调地出现,许愿也没有感到在北城时的那种拘谨与不适。
这里的同事们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各自忙碌着自己的工作,既没有人将此事当作谈资爆料到社交媒体上,也没有人冒昧地向她打探任何隐私。
这种互相尊重、有边界感的相处方式,让她感到格外舒适,也让她更快地融入了这异国他乡的工作与生活节奏。
.
24年已经过半,正式进入到6月,伦敦的天气依旧多变。
虞无回辗转于加拿大、西班牙、奥地利,还有英国。
许愿每一次见到她,都能明显地感觉到她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失落因为这三站的成绩都不太理想。
她看在眼里,不免阵阵心疼。
“如果赛程太赶、太累的话,其实不用总是特意飞回英国来回奔波。我已经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了,能照顾好自己。”
在虞无回的日渐照顾下,才短短一个月,她比在北城足足胖了8斤。
虞无回起初还执意不肯,总想挤出时间回来,但西班牙站与奥地利站之间的间隔实在太短,连轴转的行程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两人足足相隔了十一天,才得以再次相见。
这次的比赛就在英国,虞无回不用再来回转,之前秋宁宁说暑假要到英国来找许愿,也安排在了英国大奖赛期间,正好可以观看完比赛后再离开。
许愿突然被艾达通知去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时,艾达故意板着一副异常严肃的神情,卖着关子。
直到看见许愿紧张得下意识捏紧了衣角,她才忍不住笑出声来,将一份f1官方特邀函和专属工作证递到她手里。
“哈哈哈,吓到了吧?我逗你玩呢!!!”
7月1日,虞无回如期返回英国。
许愿正是休息日,就提前去了机场等候,这一次,没有上次那样的意外发生,她顺利又开心地提前了一个小时,就见到了那个思念已久的身影。
两人一路缠绵地回到庄园,虞无回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不停地问她:
“你想不想我?”
“很想。”
“很想是有多想……”
相同的问题她反反复复,像是永远问不够。
许愿也记不清自己到底说了多少遍“很想,非常想,想到不得了”。
车子刚在庄园停稳,进到房间,她们就迫不及待地拥吻在一起,指尖急切地褪去对方的衣物。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入室内,窗外是湛蓝的天空和白云,在这明亮的光线下,她们把思念展现的“一览无余”、毫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