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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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去哪了?”林梅抓着她手腕红着眼质问。
    她垂下眼,心虚道:“回家了一趟,不小心睡着了。”
    “愿愿,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林梅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从小都是个好孩子,你从哪里学会和父母说谎的?”
    许愿不敢再看母亲,低着头沉默不语。
    林梅忽然就哭了,苍黄的双手捂着脸,恍惚间让许愿又想起父亲去世的那天,一模一样的场景。
    她的心口被绞紧了一阵一阵的锐痛凌迟着,眼泪不自觉地也落下来,口中不停的呢喃着:“对不起...”
    她机械的重复着这几乎是一种本能,她也不知道该对不起什么,但好像就该说“对不起。”
    才凌晨五点,夏夜的天光就迫不及待地漫进病房,将一切浸泡在朦胧的深蓝色里,走廊的灯光从门上的探视窗口漏进来,忽明忽暗的总有人影和脚步声略过。
    一阵风萧瑟的穿过,虚掩的房门被吹开,更多的光线涌入了进来。
    许愿缩了缩脖子,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风口对流吹着有些凉,却不想起来去关门关窗。
    懒。
    “许愿。”
    她刚闭上眼睛,就听到虞无回的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
    幻觉吧,她想。
    “许愿。”
    又是一声,清晰得让她心口咯噔一下。
    她真的得睡觉了,熬得快要精神失常了。
    旁边的陪护床上动了动,起身迷糊地问道:“你谁啊?”
    许愿这才恍然大悟不是错觉,她猛地睁眼起身——
    虞无回切切实实的站在病房门口,逆着走廊的光,头发丝都在发光。
    林梅打开病房的顶灯,刺目的白光中她打量着这位深夜忽然到访的‘不速之客’:“愿愿,这是你朋友?”
    谁家探视病人挑半夜三更?
    许愿迟疑了几秒,被子里的手在大腿上掐了掐。
    疼的,不是梦。
    虞无回缓步走来到床边,她这才注意到,隐约间鲜烈的红裙上还有一处深红的酒渍,金色卷发也毛毛躁躁的。
    她有好多好多话想问,想问虞无回怎么突然出现在这了,怎么知道了...但还是抢在虞无回没开口前就急忙地转身喊了一声解释:“妈,她是我朋友。”
    虞无回明显地怔了怔,许愿不喊这一声“妈”,她还以为是护工。
    气氛顿时诡异的僵持住了,三个人都不敢说也不敢问,连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好些了吗?”虞无回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她又转向林梅,礼貌的问候一声,“阿姨好。”
    可她一想到许愿低沉着声和她说的“好疼”,心口就不自觉的抽痛呼吸都沉重了几分,眼里不受控地发热。
    许愿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好很多了。”
    林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眉头越皱越紧,一种说不上来的不适感。
    实在僵持不下了,林梅妥协了说:“我去护士站问一下今天做康复训练。”
    她说完拿起保温杯往外走,许愿注视着她离开的身影,最终在病房门口停顿了良久,却没有往护士站的方向去。
    “你怎么来了?”许愿终于轻声地开口问了,“你怎么知道...”
    她的话还没说完,虞无回突然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病床前,双手死死攥住许愿的手心,攥得骨节都发白。
    “你怎么能不告诉我......”
    虞无回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许愿感觉到滚烫的液体滴在自己手背,那温度几乎要灼伤皮肤。
    她的肩膀抖得厉害,卷发垂下来,遮住她通红的鼻尖,她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混合着淡淡的酒精味。
    许愿都能猜到她定然是从庆功宴上就赶来了。
    昨天还在领奖台上高高自信仰起脖颈,此刻却折在病床前,在她的身边,后颈突出的骨节随着抽泣轻轻颤动。
    她抬起的指尖颤了颤,想去抚顺那躁乱的毛发,虞无回却握住了她的手腕,耳朵贴在她的手腕内侧,感受那跳动的脉搏,紧握着不肯松手。
    “许愿,你不能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她祈求说,“你跟我回英国吧,我们去结婚,你不要做医生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自己也意识到这个请求有多荒唐。
    许愿默了默:“你会因为受伤和舆论就放弃赛车吗?”
    她知道虞无回不会,她也不会。
    虽然说做医生不是她想做的,但做了就要坚定、负责到底。
    她的指腹轻轻抹去虞无回眼角的泪花:“你在意任何一场比赛,我都不希望你输,上了赛道就不应该有其他的东西来打扰你。”
    和她上手术台是一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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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出去溜溜,找个好状态明天争取加更[亲亲]
    第45章 45%
    45%:是她一见钟情不可挽回的决定
    虞无回突然抬起头,通红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苦笑。
    她抬手去掀开许愿的病号服,伤口处被纱布包裹着却能隐隐看见一些血迹渗透,指尖离染血的布条毫厘之差她却不敢上手去触摸。
    “疼吗?”她小心翼翼的自问自答,“怎么会不疼啊?”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都带着刺痛,她把脸埋进了消毒水味的床单里,又哭得不成样子。
    许愿纤细的指节揉入进她的发丝,蹭过她发红的耳尖连哄人语气里都带着力不从心的虚弱:“不哭了好不好?”
    虞无回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仿佛那种痛也在她身上五脏六腑绞在了一起,甚至于她以前受伤也没这么哭过。
    以前她还不理解那种电视剧里,爱人受伤那个主角在那里哭有什么屁用。
    现在她成了那个没什么屁用的人,才发现原来最痛的伤是看着最爱的人受伤自己却无能为力。
    而这种时刻总是伴着深情掏心的告白——
    “许愿,你知道吗?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明白我会爱你。”
    “如果你要是问我那一刻确定这就是真爱的,我也不知道,但人生是我赋予的意义,我爱你,你就存在于我的人生里了。”
    她抬起哭红的眼,狭长的眼尾沾染的泪花让那双眼睛更勾人了。
    “我那么漂亮、那么聪明、有钱有地位、那么完美,你怎么舍得不爱我啊?”
    明明是自恋过头的句子却用最柔软的语气说出,哪还有平时骄纵张扬的模样,一点也听不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反倒有几分乞怜。
    许愿怔怔地盯着她湿漉漉又真诚的眼神,晨曦的微光正巧升起了,此刻握在她掌心里柔软的脸庞又清晰了几分。
    她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的回响——
    这样确切的爱,于她而言,一生只有一次,再也不会有其他。
    不会。
    病房外,脚步身由远及近。虞无回迅速抹了把脸背过身去,晨光中挺直的脊背又哆嗦了两下,终归平静下来。
    林梅推着个轮椅进来:“愿愿,你先洗漱,我找了个轮椅一会儿推你下去吃早餐。”
    “啊?”许愿愣了愣。
    她现在自己可以下地走了,母亲平时都是那保温饭盒打饭上来给她,今天这是......怕她又跑。
    虞无回莫名就殷勤了起来说:“阿姨,我帮你看着许愿,哪也不让她去了。”
    她哑然了。
    看吧,重刑犯都没有这个待遇,连吃饭都有双保镖护送。
    去食堂的路上,虞无回推着她,红裙在晨光中像一簇燃烧的火焰,路过的病人和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都不由自主的目光黏在她们身上。
    虞无回就是美的很张扬,那种美极具侵略性,眉梢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这种人就算心动了也叫人不敢轻易靠近。
    打完早餐坐下后,用餐的间隙,林梅又控制不住的老毛病开始打探虞无回——
    “你家哪里的?”
    “你多大了呀?看你比愿愿小。”
    “......”
    虞无回张开欲言,被许愿抢先回答了:“妈,你不要乱问人家隐私。”
    饭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小虞是做什么的啊?”林梅夹了一筷子菜,状似随意地问道。
    许愿抢答:“妈,她是模特。”语气轻快得有些刻意。
    虞无回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尾轻轻挑起,不解地瞥了许愿一眼。
    她很快调整表情,冲林梅乖巧地点头:“对对,阿姨我是模特。”
    “模特也分很多种吧?”林梅的筷子在碗边轻轻敲了敲,目光在虞无回艳丽的妆容上扫过,“具体是做什么的?”
    虞无回欣然笑笑:“车模。”
    林梅皱起眉头,实在想不通汽车为什么要配模特,虞无回去盛汤的间隙,她还压低声音和许愿说道:“你这几个朋友里,还是小宋看着稳重。你平时多跟小宋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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