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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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哎哎哎!”李珍高兴的两眼冒光。
    又见屋里只禾边,她轻声问禾边,“你身边那个男人是谁?”
    李珍见禾边信任依赖的紧,憋在胸口好久才问的模样。
    禾边罕见有些支吾,李珍没听清。
    “就是我哥哥。”
    李珍松了口气,“你自小有个娃娃亲,对方是书铺少爷,你回去就能成亲了。这些年来,他待娘为亲娘,帮衬家里很多,人也俊朗。”
    “娘看你依赖你这哥哥,这要是一起带回去,怕是对你名声不好,对亲事有碍。”
    刚刚还羞涩的禾边,立马昂头怒道,“狗屁亲事,我男人只能是他!”
    李珍急了,“你这孩子,娘都是为你好啊,我都听说了,他一个傻子还哪能配的上你少爷身份啊。”
    “你现在只是没人帮衬,把依赖当做感情,等你回去过正常日子了,你要是还喜欢他,娘就再派人把他接来,正好,也可以看看他的心意,看他到底是不是为你守身如玉非你不娶。”
    “娘给你订亲的少爷就做到了这点。他难道做不到?”
    禾边眸光闪闪,一时想着无不道理,便默不出声。
    李珍见他听了进去,面色很是高兴。
    禾边叫李珍歇息,来村子奔波累了,等会儿饭菜好了再叫她。
    禾边出了屋里,又来到灶屋,把准备杀鸡的昼起拉出后门,两人站在这后屋檐下,后面是坎林,两边是水田,倒是四下无人,只禾边想着要说的话心在噗通噗通跳。
    禾边道,“她应该就是我娘,很多细节都对得上,我该不该认?”
    昼起看着禾边虽是在问,但眼底紧张又隐秘的期待,昼起道,“你怎么判断的。”
    禾边不答,反而道,“她说回去后,还给我订了一门亲事,你要不要我认?”他说着头渐渐低了下去,但很快又撑着脖子仰头看昼起。这一仰,脑袋就擦在土墙泥灰上,昼起手垫在他后脑勺上,两人不可避免的四目相对了。
    禾边心跳简直落在了眼底。
    昼起脑子也乱了,罕见的陷入了混乱中,他沉默了好久。
    昼起不忍心见禾边眼底逐渐失落冒水花,他低声道,“小宝,我不知道,我分不清。”
    禾边眼前霎时模糊,他抖着下颚道,“坏人,骗子!”
    昼起眼神慌乱一瞬,而后又平静几乎用漠然置身事外的口吻道,“如果一个人以前都不通感情,有一天,他的生活发生巨大的变化,他一片白纸的心里,猛然涌入强烈的感情,有依赖信任还有无关紧要的算计和利用,他也知道那甜言蜜语是哄骗,但是他没经历过感情,只觉得好奇也尝试接受一切新奇,然后等他适应这些感情后,又迎来了更复杂的体验。”
    “他是一个不稳定的,不具备完善的情感体验的人,所以没办法给出准确的回答。”
    禾边似懂非懂,呆呆争圆眼睛,只眼底的水光在波动,在隐忍。
    昼起道,“这就是我,我之前是傻子,遇到你后才知道人有这么多情感。所有的我都不抗拒,我都想体验。”
    禾边争的眼睛痛,一眨眼,泪珠顺着眼角掉,“所以,换一个人给你这些全部体验,你也照样接受。”
    昼起呼吸骤然停了下,冷静的唇角有些无意识的张合,心里破天荒的不舒服,“不是,其他人情感落不进我心里,遇到你以前,我也遇到很多人。”
    他说着,见禾边眼泪还是忍不住的流,自己心口也越来越堵塞,昼起把禾边抱在怀里,心口舒畅了,安稳了。
    “嘶……”昼起低头一看,一排洁白锋利的牙齿紧咬他手腕。
    禾边那眼神恨恨的,“流氓,滚。”
    禾边吐出手腕,整个嘴巴用力是攻击状态,昼起从来没注意到他的嘴巴,这会儿却不容忽视。
    禾边唇角天生弯弯的,但是他一般紧抿警惕,唇形弧度清晰,下唇瓣有些肉肉的,因为刚刚用力咬人,现在冲血显得水粉,上唇还有一点唇珠,很弹软的样子。
    昼起扫了一眼,飞快瞥开眼神,只余光见禾边更恨了,他却不受控制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好,你沉默,现在看都不看我,那我现在就跟人回去,去成亲!”
    禾边抬手狠狠捶了昼起的胸口,转身就要走,昼起拉住他。
    禾边感受到昼起拉的力道急促又用力,扯得他胳膊疼,手腕痛,可心底忍不住冒泡。
    只听昼起松开他手道,“我想明白了,我怕你没想明白。”
    禾边还以为他拉着自己要说什么话,结果是这样的,禾边差点被自己气哭了,“滚,我讨厌你。”
    他气呼呼刚说完,嘴就被粗糙的手心捂住了,只眼睛不服地瞪昼起,昼起轻声道,“不要讨厌我,不然我心口会很不舒服。”
    昼起说完撤离了手腕,手掌后背,禾边只觉得自己嘴巴好像被那掌心压了下,幻觉吧?他狐疑看向昼起,禾边眼睛逐渐瞪大,“你,你耳朵红了。”
    昼起望天,手心还在灼热,那弹软的触感好像在手心细微摩擦,带起一丝丝涟漪。
    昼起见禾边眼里又兴奋了,好像抓住什么把柄似的,刚刚那恨啊泪啊全都没了,年纪轻,什么都浓烈。
    稚嫩的嘴巴总是说着狠话,清澈稚气的眼睛好像会自己偷偷说话,总是藏不住他心底的渴望。
    “那你还要不要我跟她走。”
    禾边眼巴巴望着。
    昼起发现他睫毛长又黑,杏仁眼偏圆,琥珀干净的眼底好像湖水,一眨一动间都星星闪动。
    “说啊,你说话。”禾边嘟囔道。
    昼起目光又落在他唇瓣上,微微偏头视线虚虚落在禾边侧耳,“不行。”
    禾边笑嘻嘻道,“你是不是就怕我走,把你丢这里。”
    昼起无奈他这样副样子,分明心底又气又恨,还装得掌控一切的成熟模样。
    昼起道,“你为什么偷偷跑去找吴老太,喊她找之前她联系的人牙子。”
    “你这么关心我,还跟踪我。”禾边美滋滋道。
    昼起手心还麻麻的,他看着胸口的小脑袋,没忍住摸了摸,“所以,小宝以后有事情不要一个人扛,要多和我说。”
    禾边偏头不让他摸,还想后退几步,“刚刚又嫌弃我年纪轻没个定性不成熟,现在又要我多依赖你,你这人好矛盾。”
    他刚作势要退,昼起伸手揽他肩膀,像是之前那般揽着小弟弟的模样。
    禾边不高兴,挂脸噘嘴,嫌弃昼起死板。
    然后后背一阵酥麻,原本搭在肩膀上的手臂,慢慢移到他腰上了。
    腰间大手收紧,不知道是昼起手心太烫还是他腰间发热,一股热气从心底蹿,禾边整个人都贴昼起身上。
    毫无间隙的紧贴让禾边紧绷得无措,暴露他几乎要炸了的心跳,他脚尖不自觉垫起来不让胸口紧贴。
    他僵硬着身子望昼起,后者盯着他,审视的目光令他后背生寒的毛骨悚然,又带着让他溺毙的温柔。
    “没关系,没个定性你也跑不掉了。”
    昼起说完,看着呆呆傻傻的禾边,一把拥在怀里。
    舒适安心般的长叹了口气。
    原来,他在这异世睁眼看到禾边的第一眼,就被烙下了属于禾边的印迹。
    他习惯置身事外又高高在上的观察审视一切,人类的悲欢离合、生死离别和草木的枯荣没什么差别,他感知不到,只觉得都是徒劳的挣扎,最终会死,会消失一干二净。
    但是现在,他置身其中,才知道每种感情,都有它的美妙。
    第20章
    短短三日后, 李珍已经和禾边熟络很多,禾边也不抗拒她了,甚至饭桌上主动给她夹菜了。
    还会别扭地问她想吃什么菜, 问她口味咸淡。
    禾边望着李珍说话时, 他总是会频频出神,李珍提醒他,禾边才忍不住眨眼, 擦了擦眼角,吃着李珍给他夹的肉,只说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禾边那眼里的复杂情绪藏不住。即使被田家欺负得遍体鳞伤,他仍渴望亲情。但他心里又有隔阂, 每次偷偷看李珍,那视线里泄露一丝小心翼翼的亲近和孺慕。
    这让李珍很欣喜, 但唯一疑惑的是,禾边望着她喜欢出神。
    李珍想了解禾边更多, 这几日没事就问村里禾边以前怎么过的, 得知细节后悔恨连连, 叫周大拿张梅林打。
    张梅林早就带着田晚星又跑回娘家住了,不然还真留在这里讨打,那才是傻子。
    这日, 是村里祭祀的日子。
    李珍没想到村里族长真的请禾边当主祭人,她还被请在祠堂外门观礼。短短三日, 李珍已经见识了禾边在村里的地位和威望, 几乎就是村里的土皇帝啊,李珍这样想着面色忍不住得意和自豪。
    禾边祭祀的时候也虔诚,双手举香过头,阳光笼着禾边头顶又在香烟里翻滚, 只那单薄的人闭眼很是肃穆。
    他知道,他压根不能通灵请神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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